一代浙商的道义担当

　　初次见到他，第一感觉是“心宽体胖”：远看上去，似乎是一尊“弥勒佛”，笑容可掬，不识人间愁苦；走近了一瞧，圆圆的脸，五官与面部甚至整个身体的协调搭配，总让我想起和他同宗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——娃娃鱼（又名大鲵）；他一般习惯于让别人先开口，待听个差不离，他一开口，彷佛胸中有一个草稿。——这是不少朋友对倪捷的第一印象。

　　倪捷首先是个商人。他的名片上，唯一的头衔就是“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董事长”。不过，这个貌似国保动物的家伙，可不是一个只知道惟利是图的“钱商”。在他和他的同事的共同努力下，浙江绿源经历了由小到大、由弱到强的发展历程，其销售区域几乎发展到中国大多数省区——今年秋天我返乡，竟然在故乡的小县城也发现了“浙江绿源”的足迹。问起此事，倪捷跟我讲，他们已经在那里建立了1000平米的销售工厂。要知道，那可只是北方一个普通的“小”县城；至于他本人，也曾当选为“2005风云浙商”之一。这个称号给他的，不止是荣誉，也包含着业界对其能力的首肯。虽然这家伙逢人便说：“我也是给别人打工的”，从来不把这个头衔当回事。从这个意义上看，倪捷身上既有传统浙商精明的一面，又有现代市场经济的影子。

　　除了商人，他还是一个社会事务的热心参与者，或者说意见领袖。当然，这个角色的扮演，首先是基于其商人的本分，这本天经地义无可厚非。近些年来，珠海、北京、广州等国内不少大城市，由于种种原因，纷纷采取了封杀电动自行车的举措；一时之间，电动车市场万花凋谢。强大的地方政府力量让这一市场的发展前景扑朔迷离。为了摆脱困境，各地电动自行车界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反封杀行动，其中就有倪捷的身影。他南下珠海广州，北上北京上海，积极组织同行对各地的封杀政策说“不”，参与学界、实务界组织的学术研讨，甚至亲自发动、率领同行向有关部门递交报告，反复阐释电动自行车行业的前景以及各地封杀政策的不合理，大有“唐吉诃德大战风车”的气度。

　　不了解他的人往往感到奇怪，一个商人为何如此热衷于此？其实，熟悉倪捷的朋友知道，他八十年代中后期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，在沐浴了民主空气的大学时代，其“意见领袖”的潜质就已经袒露无疑。所以，在不少朋友看来，以“娃娃鱼”为代表的中国现代商人身上这种对社会公共事务的关注，使人对整个社会的未来有了更多可以寄托的理由。

　　前些天，广州上演了绝杀电动自行车的一幕。围绕这个话题，我邀请了来自科学界、法律界、实务界有关人士再次展开讨论。“娃娃鱼”作为商界人士参与了此次对话，并屡出真知灼见。为此，他特意在金华等了我两个多小时，直到深夜才驾车返回杭州。不料，有司竟不讲道理地将“娃娃鱼”的所有讨论予以删除，完全看不到他的只言片语，导致发表时的完整性荡然无存。为此，责编和有司做了深入探讨，希望争回“娃娃鱼”的发言权。可惜劳而无功。我深感惭愧，不曾想他竟然宽慰于我，不必得罪有司。每念至此，总觉此“娃娃鱼”更如“弥勒佛”一般善解人意。

　　得悉“娃娃鱼”获得了CCTV年度经济人物提名，作为他的忘年交，我并不感到多少意外。倪捷自己说：“绿源尚是一个典型的中小企业，今年的销售额还不足5亿，员工仅仅1200多人，对国家的贡献也不是很大。无论怎么看，我们有这个资格吗？”其实在我看来，他之所以获得这个提名，很大程度上并非只是因为企业为国家做出多大贡献，而更是因为他这个人，在身体力行地为一个产业鼓与呼——无庸讳言，在商言商，这当然与倪捷及其所从事的事业有关，与其利益有关，这种鼓与呼，从职业道德角度来说，本就是天经地义，理直气壮——但是在这背后，还有某种更重要的东西，那就是商人的社会道义。这是利与义的和谐统一。正是这种具有相当公共属性的行为，显示出担当社会道义的儒商情怀。这或许是他得到这个提名的更重要原因。

　　倪捷在他的博客上写到：“那一天，我不得已上路，为不安分的心，为自尊的生存，为自我的证明。路上的心酸，已融进我的眼睛；心灵的困境，已化作我的坚定！在路上，用我心灵的呼声；在路上，只为伴着我的人！在路上，是我生命的远行；在路上，只为温暖我的人，温暖我的人！”摘录这段歌词，我想不仅是他写给自己、写给业界，也是写给所有关注中国事务的同路人的肺腑之言。

　　相信倪捷会同意我的观点：获得提名本属意料之外，能否当选则更是非我力所及。但无论如何，对倪捷本人和他的绿源也好，对在某些城市正处于“寒冬”的中国电动自行车产业来说，这都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。

　　祝娃娃鱼好运！